在信的最後,童無忌讓石青峰盡量在暗處活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御鼎山會在近期派出強援,在「扶搖劍氣」現世時,與他們聯手禦敵,阻止玄天教摧毀「扶搖劍氣」。

石青峰看完信后,按照信上的指示,去了城南邊的「例無禁法之地」。信上說,霜兒和江百離在那兒租了一棟房子,扮成了一對年輕夫妻。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霜兒和江百離的住處,緊三下慢兩下敲了敲門。院子里響起一聲尖叫,接著,有個人影兒一陣風兒似的衝到門前,打開門二話不說,直接撲了上去。

「小師弟你可來了!哈哈哈哈!我想死你了!」

霜兒雙腿夾在石青峰腰上,兩手摟著他的脖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個不停。

石青峰抱著她走進院子,騰出一隻手關上門,紅著臉道:「快下來!快下來!讓人看見了笑話!」

霜兒道:「誰愛笑話誰笑話去!我和我小師弟這麼長時間不見,打個招呼還不行么?」

江百離從屋子裡出來,看見眼前一幕,皺了皺眉,提高聲音咳嗽了兩聲。

石青峰面上一熱,將霜兒放到地上,紅著臉道:「快別鬧了,江師兄在那兒看著呢!」

霜兒意猶未盡,拉著石青峰的手在院子里坐下,轉頭瞥了江百離一眼,道:「你咳嗽什麼?不咳嗽還不知道你是個活人么?」

江百離走到霜兒身前,故意趾高氣揚道:「雪傲霜,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我江百離的媳婦兒!」

霜兒道:「呸!我才不做你媳婦呢!我將來要做小師弟的媳婦兒!」轉頭望向石青峰,道:「小師弟,你就說吧,將來娶不娶我?」

石青峰臉上的紅暈一下子到了脖子裡面,道:「你快別鬧了!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江百離見霜兒還要胡鬧,怕石青峰下不來台,就走上去將霜兒的手從石青峰手上拿開,自己挨著她坐下,道:「雪傲霜,雪大仙子,咱們先說正事成么?」

又對石青峰道:「童師叔叫我和霜兒假扮夫妻,在這兒監視玄天教教眾的動靜。這幾天一直有鬼鬼祟祟之人,在天色將明時背著麻袋進來。我暗中跟蹤了幾次,那些人很狡猾,一來到這裡就分成五六撥人,每撥人一到兩個,分別去往不同的地方。我暗中跟蹤了兩撥,但被他們七拐八拐的繞沒了蹤影。」

霜兒接著說道:「我也跟蹤過。差點兒被他們發現,嚇死我了!那些人非常警覺,看樣子不像是普通人,應該都是修士。還有,他們背著一個鼓鼓的麻袋,裡面好像裝了個人,時不時就會動一下。」

石青峰道:「他們都去了哪些地方?咱們去幾個地方看看。」

霜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緻,拍著手道:「好啊!好啊!終於又能和小師弟一起執行任務了!」

江百離猶豫了一下,問道:「現在?」

石青峰點了點頭,道:「嗯,就是現在。不過,要先去一趟蚩山書院。」

江百離道:「大白天的,去了會被發現的!再說,他們是在夜裡活動,咱們現在趕過去,豈不是白跑一趟么?」

石青峰道:「他們在夜裡活動,現在有可能都在睡覺。要是夜裡被他們發現,他們一定會懷疑我們。白天被他們發現的話,我們可以裝作路人。」

霜兒托著下巴,很認真的聽他說完,立刻舉起手道:「我同意!小師弟說的有道理!」又扭頭對江百離說道:「你要不想去就別去了,家裡空蕩蕩的沒個人也不好,你就在家看家吧!」

江百離哼了一聲,道:「想甩掉我?想得倒美!走,現在就出發!」

霜兒嘆了口氣,眸子里露出失望神色,彷彿很不願意江百離跟著。

石青峰道:「行動之前,咱們要先回蚩山書院一趟。我們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霜兒皺著眉道:「啊?還有人啊?」

石青峰道:「只是幫幫忙,人不會跟著。她很忙的!」

江百離眼珠兒一轉,問道:「是去找青鸞么?」

石青峰笑著點了點頭,道:「是的。在行動之前,我們需要青鸞幫我們偽裝一下。」 銅錢雖然有很多缺點,但它畢竟是銅的,而交子那薄薄的一張紙,就算有朝廷背書,也無法媲美銅錢給人帶來的踏實感。

之前商人使用交子交易后,就會儘快把銅錢換回來。

交子想要真正成為民眾願意長期持有的貨幣,只有兩條路,一條比較正常,那就是用時間證明自己的信譽,讓所有人知道那是一個穩定的貨幣,放在手裡不會貶值,也隨時能花出去。

另一條就是邪路了,就是秦構現在正在走的那條路,把銅錢都收集起來,讓只有交子市面上流通。

不過這條路的進展得很不順利,不僅願意拿銅錢換交子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還因為大乾朝廷開設的錢莊對銅錢只收不出,所有人都對交子也十分排斥。

儘管拒收交子者流放千里。但商人要是不想給其他人賣東西,那理由多的是,缺貨,倉庫失火隨便什麼理由都能堵住顧客的嘴。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願意去兌換交子的,其中一部分人上不了檯面,他們是城市中頭腦比較靈活,也不怎麼顧及臉面的社會活躍人士。

現在交子最小的面額也有一百文,因為要是再低,對如今的大乾而言,印錢可能就會成為一樁賠錢事。

並且為了鼓勵民間用銅錢換交子,還規定每十貫銅錢可以多換一百文的交子。也就是說只要願意把銅錢換成交子,直接就可以讓自己的財產增殖百分之一。

所以那些人就想盡一切辦法集資,每湊夠十貫銅錢錢就去錢莊換成交子。

然後他們專門找那些看上去沒什麼背景的小商人用交子買東西,那些小商人可不像做大宗交易的豪商,他們的商品大部分都是擺出來賣的,沒有拒絕的理由。

加上那些人在小商販面前又格外難纏,於是那些小商販就只能選擇收下交子,用銅錢找零。

銅錢到了那些人手裡后,他們又去把銅錢換成交子,接著再找那些小商販。

儘管這些人客觀上是在助力大乾朝廷流通交子,但副作用大得離譜,乾國上下,所有城市的市面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蕭條了不少。

就算有小商販困於生計,不得不出來賣點東西,也不敢把貨物擺到檯面上。只有拿著銅錢的客人來買東西了,他們才會把那些客人帶到隱蔽處,把貨物拿出來售賣。

甚至還有不少小商販因此被逼上絕路,有人選擇拿菜刀和那些人拼一個你死我活,有人直接弔死在當地官府的衙門前。

這時候人治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那些地方官雖然沒膽子違抗朝廷的命令,但他們可以再加一點命令。

只要那些小商販碰到有人拿著交子來買東西,可以直接把衙役喊過去,那些社會活躍人士怎麼都要吃一頓板子。

這樣才總算是將交子帶來的惡劣影響暫時壓下去,不過交子的流通進度肯定也會因此大受挫折。

而另一批願意兌換交子的人就體面多了,因為大乾周邊所有的國家一直都在使用大乾鑄造的銅錢,這時候接收大乾的交子,那也是清理之中的事。

於是在對外貿易上,交子很快取代了銅錢,甚至之前女真人持有的銅錢,也在飛速向大乾內部迴流。

因為那些做外貿的商人也不想持有交子,在交子可以滿足交易所需后,他們就又把銅錢拿到自己手裡不放出去了。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庫房,又看了看那一疊交子,完顏阿骨打強忍著內心的憤怒,沖操辦這件事的范大用還算鎮定的語氣道:「為什麼要把府庫里的錢都換成紙?」

范大隻能苦著臉道:「主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是我們自己去大乾把銅錢換成交子,還能多換一點。

畢竟現在大部分人都是在用交子進行交易,要是咱們還繼續用銅錢,那可就虧大了。

不過主公你放心,我只把這一個庫房的銅錢換成交子,夠我們日常用度,以後也會有更多交子入賬。所以其他庫房裡的銅錢還是能保住的。」

完顏阿骨打頭上突然冒出來了一層冷汗,沖范大急道:「你說什麼?現在大部分商人都是紙交易的?」

范大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后,還是講道:「公主殿下和您大哥覺得這是個向上國投誠,讓上國重新冊封女真官職的好機會。」

完顏阿骨打頓時感覺熱血上涌,眼前一黑,辛虧他身體夠結實才沒有昏過去。

他之前派官員們用來改善普通女真人民生的產業都辦得不怎麼順利,他感覺有些奇怪,同樣的產業那些商人會賺大錢,為什麼他的會虧損?

所以這些天他都在查那些東西,結果讓他很傷心,因為只有一小部分官員負責的產業是真的經營不善,大部分官員全都在中飽私囊,不顧那些辛苦做工的女真人,把各種產出私下裡倒賣出去謀取私利。

正當他頭疼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時,就聽到了這關於交子的一個壞消息,當即咬牙切齒道:「完顏烏雅束,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扒皮抽筋,你怎敢,怎敢為了謀求大乾的支持,就夥同外人,讓他們用一張張紙把我女真產出盡數搶去。」

范大咽了口唾液,提醒道:「主公,這推行交子是先從大乾開始的,所以咱們也能用交子從大乾購置物品的。」

完顏阿骨打冷哼一聲道:「那這交子能換成銅錢嗎?」

范大沉默不語。

完顏阿骨打怒道:「那這交子和紙有什麼區別?」

范大聽了后嚇了一跳,左右環視一圈,發現沒什麼外人才鬆口氣,連忙沖完顏阿骨打勸道:「主公慎言,如今他們都以為這流通交子是一件好事,可以讓女真和大乾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您要是這樣說,恐怕不妥。」

完顏阿骨打心裡冷笑一聲,大乾都能用紙從女真換一堆東西了,關係自然是親近得不能在親近了?

見完顏阿骨打面色不善,范大知道,自己該把那個不知好壞的消息說出來了。

「主公,按理來說,確實應該是大乾把這交子多印一些,好從我女真購置大量貨物,可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在我們這裡交子取代銅錢后。不僅沒有大量財物外流,反而從大乾運進來的東西居多,甚至我們的產出也有了大幅增加。」

完顏阿骨打一挑眉,意識到這事不簡單的他追問道:「你了解多少,把事情都說清楚。」

7017k 那邊蘇子靜因為范成祥被傷,早已不復之前那樣貓捉老鼠式的打鬥,而是招招狠厲。

許魏洲內心焦急,滿頭大汗,再過兩招,他就堅持不住了!

蘇子靜咬牙瞪眼,右手皓藍,左手寒幽,兩方夾擊。

不過一招,許魏洲就被凍得半邊身子麻木,行動遲緩。

深知自己不是對手,許魏洲不顧密法泄露,身形一閃,人消失在原地。

蘇子靜撲了個空,站在許魏洲消失的地方不知想些什麼。

半空中定住身體的許魏洲大氣不敢出,生怕引得周圍靈氣紊亂,暴露自己所在地。

右邊身子被那寒焰燒過,此時寒氣入髓,他冷得牙齒直抖。

許魏洲伸處舌頭抵住牙齒,生怕發出聲音。

現在只能等,等他們找不到自己,自行離去后他才敢動。

關鍵時刻,又有化形期大妖在,他怕自己就算隱身離開,以化形期大妖的敏銳洞察力,也會通過小幅度的靈氣波動,來鎖定自己位置。

蘇子靜站定片刻,朝范成祥和鼠媳婦擺擺手。

一人一鼠麻溜離遠了些,還著重用靈力妖力護住耳朵。

許魏洲頓覺不妙,還未深想,那站定女子收回兩朵異火,叉腰深吸氣,張嘴尖叫起來。

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鎚砸在許魏洲腦中。

神識一片空白,眼前晃了晃,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許魏洲甚至不知發生了什麼,就被寒幽火凍成了冰雕。

蘇子靜哼了聲,上前踢了冰雕一腳,「還敢跟蹤我?」

冰雕發出一陣響聲,裂開一條縫。

又是一道白煙從縫隙中飄出。

一樣的套路,一樣的場景!

「放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半空傳來,白煙很快凝聚成形,正是一個膚白貌美,身材婀娜的元嬰女修士!

蘇子靜叉腰罵:「你才放肆!你們一家子都放肆!滾!」

她隨手丟出一朵寒幽火,白色火焰沾上神識后,那女子「啊」地尖叫一聲,化成碎片消失在半空。

蘇子靜拍拍手:「什麼東西!只准你們算計我,還不許我反擊了是嗎?」

她氣呼呼又踹了冰雕一腳,扯下他腰上掛的兩個儲物袋,還有懷中的兩個,麻利抹掉上面的神識,開始清點起許魏洲的家產來。

上次慕飛的儲物袋就讓她收穫頗豐,也不知這次這人身家多不多。

全倒出來后堆成一個小山,玉簡就有一堆,也不知做何用,就先放一邊,還有法器之類的也放在一邊,至於衣服什麼的,都掛在冰雕身上,準備最後一起燒了。

范成祥走過來幫忙,心裡在想,日後燒屍時一定要先摘下儲物袋!

……

隱靈宗內,兩個山頭先後發出一聲慘叫。

黃海真人和水陌真人都一臉憤怒悲痛,出現在掌門任鶴住處,在半空撞到一起。

黃海真人看到水陌真人眉間白霜,愣了片刻道:「你神識傷了?」

水陌真人臉色蒼白,眼眶發紅,悲痛點頭:「魏洲在源火秘境出事了!」

黃海真人大驚:「魏洲怎麼也出事了?」

水陌真人訝然看向他,見他眉間一片紅色,忍痛問:「難道烜兒也……」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失去徒弟的悲痛,當即並肩飛向任鶴洞府。

來不及讓人通傳,二人跟在通傳弟子身後直接走了進去。

屋內,一派溫馨,任冰著正纏著任鶴:「爹爹,許師兄就要從秘境出來了,您就讓女兒去接他,好不好嘛~」

任鶴被女兒抓著胳膊晃得頭暈,也沒答應她的要求,「不可,此去路途遙遠,你一個人,我可不放心。」

「爹爹,您派人送我過去不就成了。女兒發誓,定不會亂跑的!」任冰撒嬌道。

「不可不可,現在門內缺人手,叫別人我也不放心。」任鶴抽出手,點點她的鼻子:「誰讓你偷懶不修鍊?要是你勤快些,現在也結丹了,別說去接你許師兄,就算你想跟著一起去源火秘境,爹都會同意。」

任冰嘟著嘴,不高興了。

就在這時,有人在洞府門前喊:「掌門,黃海真人和水陌真人來了。」

任鶴還沒說話,就聽任冰已經迭聲道:「快請快請,水陌師叔怎麼來了?」話音還沒落,人就已經起身,去迎水陌真人去了。

任鶴寵溺搖頭。

任冰迎出去就看到疾步走進來的水陌真人,沒發現她紅著的眼,挽上水陌真人手臂,嬌聲連連:「水陌師叔,您幫我求求爹爹,就讓我去接許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