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鬼看向黑魔世尊,眼中充斥著刻骨的恨意:「老鬼,你還有臉說我吃裡扒外?這些年來,你是怎麼對待我們這些徒弟的,難道還要我一一說明?」

「說說看,我對於黑魔世尊如今的狀況比較好奇。」許陽在一張高背椅上坐下,藍色的心神力量湧出,化作一道道鎖鏈,捆縛在黑魔世尊的身上,將其捆倒在地。

「是這樣的……」少年陰鬼雖然相貌年輕,但也是活了好幾百年的陰鬼,一路追隨黑魔世尊,對於後者晚年的所有劣跡,都所知甚詳。在他的講述之下,一個邪道巨擘的凄涼晚景,在許陽面前一點點展現出來。

黑魔世尊生性嗜殺,他本身修鍊的魔功,就是一種掠奪他人精血力量,強化自身的邪法。

他不知收斂的殺戮,在瀛洲造成了極大的恐怖。最後,瀛洲半數以上的大型上國,聯合向天井秘境、天機秘境求援,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之後,終於請動了兩大秘境的老祖出手。

黑魔世尊的好日子走到頭了,他敗在兩大世尊聯手之下,受到了不輕的傷勢,從此收斂了很多,行事不再那麼殘忍。

但是,在傷勢尚未痊癒的時候,黑魔世尊就迎來了他的第三次天劫。

因為濫殺的緣故,黑魔世尊遇到的天劫之威,比尋常世尊要大不少。以傷疲之身渡劫,黑魔世尊終於得到了報應。他雖然僥倖渡過了天劫,但肉身卻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實力不升反降。

黑魔世尊千方百計,尋求恢復實力的法門。沒辦法,最多兩百年,他便會迎來第四次天劫,也這種狀態渡劫,與找死沒有區別。

最終,黑魔世尊想到了寂滅法則,涅槃重生!他搜尋到了寂滅魔神的遺迹,將寂滅魔神碑奪來,參悟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將寂滅法則,領悟到了初窺層次。

接下來,黑魔世尊更是不惜屠城,以滿城怨氣,結合三陰地氣,鑄造三陰戮神刀。這把寶刀,是他渡過第四重天劫的希望之一,能最大化地發揮他的戰力。(未完待續。。) 然而可惜的是,三陰戮神刀還沒有鑄成,黑魔世尊殘破的寶體,就漸漸開始腐朽。無奈之下,黑魔世尊只能徹底忘卻自我,將殘軀拋去,以「碑靈」的狀態,存活在寂滅魔神碑中,尋求機會東山再起。

當時跟隨黑魔世尊的,還有他的許多門徒,其中七大弟子,都修到了玄皇境界,余者也是玄王高手,實力不弱。黑魔世尊擔憂,他如果成為毫無力量的碑靈,會被弟子忤逆,所以就先發制人。


不得不說,黑魔世尊的手段很厲害,他假意將寂滅魔神碑交給這些弟子們參悟,實際上卻暗中做了手腳,將「四大皆空」、「五蘊皆空」等等修鍊之術,略去了其中最關鍵的「自我」部分。

一個個弟子進入「空我」狀態,靈魂迷失。黑魔世尊便將這些人,抽出魂魄一一吞噬,將其屍體煉製成行屍。他還特意留下了一個弟子的魂魄,將其煉製成特殊的陰鬼——一個擁有生前所有記憶的陰鬼,用以差遣。這個弟子,就是見證了黑魔世尊的所有罪行,並向許陽講述出來的少年陰鬼。

許陽聽到這裡,問道:「剛剛有幾個陰鬼,似乎沒有什麼理智,一上來就向我攻擊。那是怎麼回事?」

少年陰鬼說道:「這些都是後來誤入古墓之中尋寶的修玄者。師父……黑魔世尊他,嫌我有時候做事不夠狠絕,於是在後來的「口糧」之中,省下了幾個,同樣煉製成陰鬼,為他效命。只不過,吸取了我的教訓,他在煉製這些陰鬼的時候。沒有保留其生前記憶,所以對於黑魔世尊最為忠誠。」

許陽點了點頭,同時取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牌,說道:「這就是魂牌?」

少年陰鬼眼中露出了一絲渴望之色,但懼怕之色更為濃郁。

「你想要回魂牌,讓靈魂和**合一?」許陽道。「該怎麼做?」他有些同情這個少年陰鬼,想要幫他完成心愿。

黑魔世尊驟然在一旁桀桀笑道:「沒可能的……不用白費力氣了。你已經死了,**也早就被煉成行屍,想要重新恢復人身,就等於起死回生!天上地下,沒有誰有這個能耐,這已經違背了三界運轉的大道!」

那少年陰鬼眼眸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可是……師父你曾經說過,我現在的狀態,可以重生……」

「老夫騙你的。」黑魔世尊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別這樣盯著為師,這很正常!眼前不掛著一捆草,驢子就不會往前走。我要是不給你畫這麼一張大餅,你這麼多年,會盡心儘力地幫助為師?」

「你……」少年陰鬼手指顫動,神情激憤,但又無可奈何。

許陽也是暗暗搖頭。如果遇到這種師父,當真是人生一大災難。相比起來。邪皇洛白水雖然痞了一點,但比起關愛弟子,比這個黑魔世尊強出千萬倍。許陽由衷地感覺到自己的幸運。

「你叫什麼名字?」許陽看向那少年陰鬼。

那陰鬼有些落寞,低頭說道:「我叫佘駱。」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可以向黑魔世尊復仇。他已經被我的心神力量牢牢捆縛,不可能反抗。」許陽說道,「願不願意動手,就看你自己。」

佘駱一步步來到黑魔世尊面前,高高揚起了手掌。他是鬼王境界,只要沒有魂牌的壓制。可以輕鬆滅殺手無縛雞之力的黑魔世尊。

可是,在手掌高高揚起了一段時間后,佘駱卻是大叫一聲,垂下手臂,肩膀劇烈地顫抖。他的腦袋低低地埋在胸前,發出了嘶啞的哭嚎。

陰鬼沒有眼淚,佘駱哭的傷心,卻沒有一滴淚水滑下。

「你不願意動手?」許陽靜靜等了一會兒,直到佘駱肩膀的顫抖平復下來,方才問道。

「他……畢竟是我的師父,教過我許多玄功,我……我下不了手。」佘駱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說道。

黑魔世尊乾枯的臉上,神色有些複雜。

「既然這樣,那就我來。」許陽沒有給黑魔世尊機會,他直接手起一掌,重重拍落。

這一掌大如車蓋,直接將黑魔世尊枯瘦的軀體拍成無數散碎的光點,漸漸渙散消失。一代邪道巨擘,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絲痕迹,徹底消失。

忽然,在黑魔世尊碎裂的軀體之中,飛出了一道灰色光芒!這道光芒在空中緩緩遊動,竟是向著佘駱緩緩飄去,最終融入佘駱的體內。

「這是什麼?」許陽斷定,那不是什麼奪舍再生,因為黑魔世尊化身碑靈之後,已經沒有奪舍的力量。這一道灰光,看起來倒是某種傳承之類的東西。


佘駱感應了自身一番,突然驚訝地睜開眼睛:「寂滅魔神碑!師父……黑魔世尊,他把寂滅魔神碑傳給了我……」他身形一動,彷彿瞬移一般,向前方飄出十丈。

「或許,他心裡也感覺到了對你有所虧欠,」許陽說道,「這座寂滅魔神碑,對你恢復人身,沒有任何幫助。不過……你現在是鬼王境界,如果能參悟出寂滅法則,就有希望晉陞鬼皇!如果你能再做突破,成為鬼尊,就可以重聚鬼軀,和活著的人其實也沒有多大差別。」

佘駱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黑魔世尊這個師父,教導他修玄,卻又欺騙了他,害得他魂體分離,無法重聚。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黑魔世尊卻又為他指明了一道可能的路。其中的恩怨糾葛,是非對錯,實在難以言說。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許陽問道。

「我……我打算修鍊寂滅魔神碑,爭取踏入鬼皇境……不論如何,這是『他』給我留下的一條希望之路。」佘駱道。

「那好,祝你成功。」許陽說著,將那塊魂牌遞給佘駱。

佘駱臉上閃過感激之色。要知道他現在是寂滅魔神碑的主人,許陽如果以魂牌挾制,就等於擁有了這座魔神碑!但是,許陽並沒有這麼做,這份風骨,讓見慣了欺詐的佘駱感動不已。(未完待續。。) 「前輩……」佘駱不知許陽的名字,只能這麼稱呼,「您接下來打算往何處去?」


「我叫做……靳陽,」許陽說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其實論年紀輩分,你應該比我大得多。接下來的打算?我準備救出我的族人,然後離開這座古墓。看起來,這裡並沒有千年屍王的存在。」

「千年屍王?」佘駱吃了一驚,道,「靳陽大人,您是想要尋找千年屍王么?」

「嗯,這是族群下達的命令,」許陽既然要偽裝成御獸族人,就要做到底,「怎麼,你知道千年屍王的下落?」

佘駱道:「在墓中休眠的時候,小人曾經感受過一股強大的陰寒氣息,竟然使墓中的行屍,自發向那個陰寒氣息的方向叩拜。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千年屍王,不過肯定有所古怪。」

許陽道:「嗯?那陰寒氣息的方位在哪裡?」

佘駱說道:「按照方向與距離推算一下,應該是在此地東北方一千五百里。」

許陽記住了這句話,隨即展顏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另外,請幫我一個忙。在我離開寂滅魔神碑之後,你先將這個人放出,等過了半個時辰,再將其他人全部放出來,如何?」

「這些小事,佘駱義不容辭,」佘駱躬身拜倒:「靳陽大人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堪比再生父母。只要小人還在,這寂滅魔神碑隨時都向靳陽大人開放。」

許陽微微一笑,一腳踏出,離開了寂滅魔神碑。

眼前重新出現了第三座墓室,面前仍然是高大的寂滅魔神碑。許陽回想起進入空我之境的兇險,不由一陣唏噓。

「可惡!老夫正在參悟寂滅法則。怎麼突然就停了?」一個聲音,從寂滅魔神碑的另外一側傳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許陽微微一笑,開口道:「冥尉世尊,我們又見面了。」

另一側,剛剛從寂滅魔神碑中出來的冥尉世尊。聽到許陽的聲音,不由微微一驚!他繞過半圈巨碑,立刻看到了許陽,道:「御獸族的小子?你竟然也出來了?」

隨即,冥尉世尊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小子,不知道是誰給了你勇氣,在發現老夫之後居然不跑!不過,你跑也是沒有用的,在世尊面前。你根本跑不掉!哈哈哈!」冥尉世尊長聲笑道,「這一回,老夫定要將你活活撕碎!」

「那就快些動手吧。」許陽平靜說道。他渾身玄力激蕩奔涌,八極融合、降三世明王加持,兩種秘術疊加,同時作用在許陽身上!

「怎麼可能!」冥尉世尊本來悠閑的姿態消失不見,一雙眼睛瞪圓了,「你的實力。居然暴增了好幾十倍?!而且,你施展的似乎也不是血玄力……小子。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些話,還是等你到了陰界之後,詢問陰界主宰吧。」許陽冷笑一聲,原本的他,在眾人面前,只能以血玄力迎敵。疊加秘術、法則之力,都很難施展,所以才被冥尉世尊追的狼狽逃竄。現在許陽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可以毫無顧忌地使出全力!他就是要滅掉這個一劫世尊!

說話間,許陽一拳轟擊而出。拳鋒陡然多出了一層樸實的暗金光芒!大地之拳,配合力量法則轟擊而出。

「可惡……小子,你太狂妄了。實力暴增又如何,我可是世尊!生命層次,遠高於你!」冥尉世尊怒喝一聲,單掌轟然拍出,迎接許陽的攻擊。

轟隆一聲巨響,同階狀態下力量最為沉雄的大地之拳,終於建功,將冥尉世尊轟退三步,手掌酥麻!許陽如今的肉身,乃是金剛不壞身的境界,配合土極金剛法則,完全不遜色於世尊寶體。

「呵呵,冥尉世尊,看起來你不行啊?」許陽跨步上前,一拳再度轟出,氣勢如潮。

「冥魔破壞彈!」冥尉世尊臉色陰沉,右掌猛然攤開,一團冥玄力急劇收縮擠壓,變成了一顆蘊含龐大力量的黑暗球體,猛地向許陽射去!

「嗵!」

一聲悶響傳出,冥玄力與土極玄力爆炸,勁氣餘波,橫掃整座墓室,大塊大塊的泥土,從墓室牆壁上剝落下來!幸虧這裡是黑魔世尊曾經的巢穴,銘刻著加固符文,否則這一擊之力,絕對會將墓穴徹底轟塌。

在劇烈的玄力爆炸聲中,許陽連退兩步,氣血略微有些浮動。而冥尉世尊,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而已。這次交鋒,許陽稍稍遜色。

「哈哈,你如何是我的對手?看我的冥河送葬!」冥尉世尊佔了上風,放聲大笑,雙手快速結印,一掛黑色冥河,在他的頭頂快速成型。

「現階段和一劫世尊硬碰硬,還是略差一些,畢竟境界的差距太大。不過,我可以用玄術來彌補!這掛冥河,一看便知是陰寒屬性的攻擊,我便以至剛至陽的力量,將其徹底破解!」

許陽雙手虛抱成球,一朵精美的火蓮,在他的掌心凝聚!火蓮之中,有著絲絲毀滅法則的氣息湧出。

「冥河送葬!」「毀滅火蓮!」

兩個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那掛黑色的冥河,也與蘊含毀滅波動的火蓮,轟然對撞!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之聲連番響起,兩股屬性截然相反的偉力,甫一接觸,就產生了劇烈的爆炸,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向四周快速飆射,一直擴散到墓室四壁!

墓室的加固符文,閃爍光芒,硬生生維持著墓穴的完好。但是,這股擠壓之力實在太過龐大,硬生生將墓室四壁、穹頂,向後推擠了數丈距離。

而寂滅魔神碑,卻是有著無形的波動,不管是冥河之力,還是火蓮之力,衝擊到寂滅魔神碑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消散無蹤。也正因為如此,仍然處於寂滅魔神碑中的御獸族、冥族諸人,才得以保全。

這一次對轟,黑色與赤色的偉力所凝聚的兩色光球,足足持續了三個呼吸,才分出勝負。(未完待續。。) 「這……不可能!」冥尉世尊眼睛睜大了,他眼睜睜看到,黑色的冥河之力,被赤紅色的火蓮徹底擊潰,向後倒卷而回!

冥尉被巨力轟擊,向後飛出!他口中「噗」地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硝煙散盡,許陽早已踏步上前,冷聲說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冥尉世尊,再接我一拳!」他又是一招大地之拳,向著冥尉轟擊過去。

冥尉咬牙調運玄力,抵擋這一拳。但他已經失去了先機,根本無法調足充裕的冥玄力!轟的一聲爆響,他再退一步,翻騰的氣血無法平息。

許陽看準了這個機會,連續不斷地揮拳毆擊,大地之拳在近身搏殺的時候,效果奇佳。冥尉世尊左遮右擋,狼狽不堪。

一不留神,冥尉世尊的肩頭又中一拳,半邊肩骨炸開!幸虧他及時運轉玄力,封住了肩頭的骨骼血脈,否則絕不止這一點傷勢。

「可惡,這小子的玄術太強,而且擅長不同玄極的強橫法則,不是易與之輩!」冥尉世尊一邊勉力遮擋,一邊想著脫身之法。

只可惜,世尊強者穿梭空間,是要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才可以。如果大敵當前,強行開啟空間穿梭,被敵人攻擊的話,就會失去坐標方位,流落到不可測的暗空間中去。這對於世尊來說,絕對是十死無生。

「看來……只能拼著受到重創,施展那一招離開……」冥尉世尊大恨,他堂堂世尊,居然被一個小輩打的落荒而逃,傳出去他這長老也不用做了。

「血魔遁術!」看準時機,冥尉世尊無視許陽的攻勢。雙手結印。他被許陽一拳打中胸膛,一口金色血液噴出,陡然爆散成霧氣,將冥尉世尊周身裹上了一層血光!

「小子,後會有期!」冥尉世尊咬牙說道,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向墓室外的墓道中衝去,速度快得驚人。

「你,跑不了!」

許陽陡然間結印,雙掌平平推出!霎時間寒氣大作,一道冰河從他頭頂蔓延而出,徑直掠過了冥尉世尊的血影之身,將其硬生生凍住!

這是許陽學會的又一種玄術,冰封長河,擁有遲滯敵人的效果。

「咔咔……」冥尉世尊身軀之上。冰封破碎,但他的速度,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眼前一花,冥尉世尊看到許陽腳下冒出青光,已經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一時間萬念俱灰。

「你到底是誰?你用的不是血玄力,你絕不是御獸族的小輩!」冥尉世尊盯著許陽,咬牙說道。「讓老夫明白,到底是栽到了誰的手裡?」

許陽手臂高高揚起。一抹極薄極鋒銳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我叫許陽,是人族,」許陽平靜說道,隨即單手一揮,「無聲光刃!」

以許陽如今堪比世尊的精神力量催動。無聲光刃的精準程度,提升極大!不管冥尉世尊如何躲閃,實力大損、速度大降的他,都無法躲過這道催命的恐怖光刃。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