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機械電子工程實驗樓前,安保人員藉着監控,已經盯着彭州好一會了。

“這人準備做什麼?”

一人問道。

都入夜了,這人從實驗樓出來,既不走,也不像是等人,反而蹲在地上悉悉索索的……

監控角度問題,他們看不清具體的動作。

不過,實驗樓的安全本來就是個敏感問題,他們很快就從另一個角度切換畫面:“……他一條腿沒穿衣服,這會兒在摸腿!”

變態???!!!

安保人員一愣。

半響,他咬牙:“肯定不懷好意,走,去盯着他,問清楚做什麼的!”

這實驗樓裏有着許許多多的機密文件和實驗成果,是公司的重中之重,他們也決不能大意!

對方從裏邊出來卻不走,反而一個勁兒的摸腿,不是猥瑣變態,就是另有圖謀! 周霜霜拖着六個擔架回洞穴時,留在聚集地的女人和小孩,全都緊張的迎上去——他們也並不是不關心同伴的。

只不過這所有的前提,就是他們能安全。

迎上來的人羣中,有個女人已經哭出來了。

周霜霜記得她,地上擔架中的一位被野獸抓破後背的,就是她的伴侶——周霜霜來的那天晚上,就是這兩人大庭廣衆之下開車……

她很難不印象深刻。

氣氛在這一刻很變得相當壓抑,擔架上的人有一半都鮮血淋漓,不省人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小聲啜泣。

周霜霜也沒有辦法——因爲森林的危險太多,她雖然把人帶回來了,可傷口卻都只做了最基本的處理——甚至因爲時間的緣故,處理的相當粗陋。

此刻,這簡陋的擔架上的傷者身上,仍舊有着模糊又大片的血痕。

她跑的太快,隊伍中專門負責處理這個的人根本追不上她的腳步。這不,周霜霜回來時,比之前進入森林不知要快出多少倍!

也多虧了她的速度,這些人所受的傷,可都是拖不得的。

此時的周霜霜,已經重新從空間的垃圾堆裏,扒出了一開始給陸鋒準備,卻只來得及送走一部分的藥品。

而她如今的醫術水平,在跟着外傷大夫連續突擊一天後,別的不敢說,只針對他們這六個病號,還是勉強可以的。

可惜,因爲雙方溝通問題,這些話她想說卻沒人聽得懂,只能眼睜睜看着越來越多人哭起來,間或夾雜着孩子的稚嫩嗓音……

真是,格外叫人難受。

但是,時間不能耽誤了。

周霜霜扒開衆人,她是這些女人當中唯一被帶去狩獵的,雖然長得怪模怪樣的,骨架也小,但僅憑這一點,她們就不會排斥她,同時,也相當信服。

此刻,周霜霜讓她們讓開,她們雖然仍在痛苦中,卻也都讓開了。

周霜霜最先看的是迪。

這躺下的六人中,她只跟迪熟悉一些。而且,迪的傷口最簡單……

畢竟,她是臨時抱佛腳學的技術,總得,總得來個相對難度小些的,練練手……

咳。

而且,那什麼,其他人看着都有家屬似的,只有迪這裏,一個人也沒有,她待會不管做出什麼動作來,相信阻力都是最少的。

周霜霜抖着手,打開了一個電動剃鬚刀——他們身上的毛,太多了……

電動剃鬚刀的嗡鳴聲發出時,周霜霜很明顯聽到周圍一陣長長的抽氣聲,伴隨着的,還有大家稍稍後退的步伐。

她不禁苦笑——就這年代,她拿什麼出來,才能不讓大家驚訝?

然後,就是簡單的消毒。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請溫柔 她在這裏來不及隱藏,索性直接從空間裏掏出所需要的東西來。每一次憑空生出物體,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已經從微微的驚嚇,不可置信,變得……有些激動又狂熱了……

周霜霜全神貫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她拖了彭州的人情,又花了大筆的錢財,所突擊培訓的這一天一夜,學到的,也並沒有太精深……

這會兒,說不緊張都是騙人的。

但是,這個時候,她卻偏偏不能慢慢來——之前森林裏的障礙太多了,就算她動作飛快,但距離他們受傷,也着實有一段時間了。

此刻,看着昏睡不醒的迪,還有他胸前已經被剃得乾乾淨淨的皮膚,她終於深吸口氣,撥開注射器,將利多卡因注射進去。

至於麻醉劑在這原始人身上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爭分奪秒的,她也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在沒有消炎藥,沒法消毒的原始時代,看他們之前的反應,自己如果不努力一把,他們這些人,是根本沒有活路的。

若非走投無路,周霜霜這個半瓢水,蒙古大夫都不及的水平,又何至於親身上陣?

……………………

利多卡因常用於局部麻醉,是市場上最普及的一種麻醉劑,相對來說,也是最安全的。

而且,因爲現如今大大小小正規非正規整容機構的流行,利多卡因的購買,無形中也多了許多渠道。

周霜霜考慮到這點,這才偷偷摸摸囤積了許多。

本想着到貨了之後留給陸鋒,結果這批貨到的最慢,還未來得及送出,空間門就已經潰散……

此時此刻,用到這裏,同樣也都是救人——但願自己能行吧!

藥水一滴一滴的被推進,因爲三道抓痕太長太深,周霜霜不得不幾次變換位置,這纔講麻醉藥全部推進。

等待藥效發揮的時候,她已經將縫合針和羊腸線都已經準備好。

此刻,彎彎的縫合針在樹蔭間斑駁的陽光下,格外鋒利。

當然,裝逼只在一瞬間。放下針的那一刻,周霜霜冷汗就滲下來了——

爸啊!她真的怕啊——

……………………

縫合自然也是有許多方法的,可如今周霜霜只練熟了一種,也就是單純間斷縫合。

就是每縫一針,就要打個結。

不過還好,這種縫合方法對於外傷來說,本也是最適合的。

不知不覺間,周霜霜的身後,已經漸漸圍上來許多人。

有錢任性:寵個債戶當老婆 那些年輕的女人全都屏氣吞聲,遠遠的與她隔開一段距離,神色畏懼卻又希冀的看着她,似乎明白她是要做什麼,又似乎仍舊迷惑着。

重生之願爲君婦 周霜霜精神緊繃,但當彎針插入皮膚,並從另一端勾出的那一瞬間,她原本狂亂的心跳卻莫名鎮定了下來。

在這一刻,周霜霜發現,真正的實操,好像也沒什麼難的嘛……

還好之前練習鑽木取火,她對自己力氣的控制越發精益。

此刻,周霜霜眼神敏銳,下手果斷,針線在皮肉間來回穿梭,連打結都利落萬分。

——別看她之前連衣服都沒有縫過,但第一次縫着傷口,縫線居然還相對有美感。

當然,在這裏,也沒人會欣賞這份美感就是了。

——不得不說,周霜霜現在往全能的方向,越發狂奔的回不了頭了。

而在她的身後,幾個女人互相對視一眼,俱都有了啓發。

原來,還有這樣一種連接東西的方式嗎?那,他們的衣服,還有牀上那大大小小的碎皮毛,是不是都可以這樣,湊出一份完整的?

…………………… 周霜霜的動作越發的熟練了。

很快,迪身上三道抓痕便被利落的縫合好了。

見他雖然還沒醒,面色卻已經好看了些……周霜霜知道,這是因爲之前的傷勢導致的,並不是因爲利多卡因——沒看其他五個受傷的,此刻也都嘴脣煞白的昏迷不醒呢。

傷員太多了,她又是新手上任,之前簡單的皮試沒有做,周霜霜心裏,一直提心吊膽着呢!

下次,下次千萬要記得!

她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感受到(更可能是錯覺)迪的呼吸好像漸漸平穩下來,這才狠狠鬆了口氣。

——看來,不管是羊腸線還是藥物,他適應的都相當的好……自己對他們的身體素質的考量,也該更大膽一些纔是。

現在,是不是要喂消炎藥了?

周霜霜琢磨着,順手給迪灌了一碗糖水和鹽水。

很快,她又走到下一個人身邊。

…………………………

等到周霜霜將六人的傷口全部處理完畢後,已經是下午了。

而這時,留在聚集地一整天的女人們,也終於在森林的邊緣處,隱約看到今天狩獵的其他人的身影。

這一刻,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他們不懂周霜霜之前做的是什麼,可心裏明白,這一定是在試圖拯救她們同伴的性命。

而現在,原本必死無疑的幾個人的身上,卻並沒有出現會要人性命的高熱……

這代表着,他們說不定可以活下來了!

而遠方歸來的家人們,她們離的這麼遠,仍能看到他們帶回的巨大的獵物,而這證明,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在爲口糧而着急了。

女人們歡呼着,迫不及待的站在山坡的那一端,遠遠迎接着今天的收穫。

至於最大的功臣周霜霜……

因爲語言限制,她沒法,也沒力氣再跟那些人溝通,叫他們搭把手什麼的。

此刻,她只能苦逼的將傷員一個個收拾好,重新拖到一邊,小心的看護起來。

不要怪她把他們留在這裏,要知道,這外頭說不定比洞穴更乾淨呢!

她嘆口氣,看着大家年輕卻又憔悴的的面龐,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不過,周霜霜自覺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現在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了。

想了想,仍是不放心。

——索性又拿酒精給他們消了一遍毒。

………………………………

年輕的領頭人帶着那隻大的獵物回來了。

一羣人聚在一起連拖帶拽,一路走過,地面的草皮都被磨花了。

女人們早已忙碌起來——早上被埋起的火堆已經重新燃起,坡地最平緩的地段,也已經被特意空了下來。

周霜霜看她們這架勢,心中還玩笑道:搞不好鑽木取火自己是白學了,看他們這架勢,光憑這個火堆,他們說不定就能傳承萬萬年呢!

大家都在忙碌着,一位看似頗年長的女性,這時用乾枯的樹葉,捧了一團黃褐色還帶着黑色雜質的顆粒出來——這就是她們上午全力蒐集來的岩鹽了。

石頭上沁出的小顆粒並不多,其中還有許多沙子雜質,真正有味道的,也就是這重重篩選之後的成果了。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但在他們的生存本能中,卻一代代傳下——將這些岩鹽摻在血液中快速喝下去,身體就會更有力氣些。

這種東西,在族羣裏,只有狩獵的人才可以喝到。

畢竟,他們都知道,長時間不食用,則會越來越沒力氣……

…………………………

他們準備的相當充分,甚至把一個凹陷成鍋狀的石頭都拿了出來,準備接收血液。

獵物那麼大,狩獵的人們,應該都可以喝許多了!

但此刻,顯然所有人都忘了,這次的獵物因爲體積太大,單是從深林裏走出來,就讓他們比平時耗費的時間要多出三四倍!

這會兒,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中,那明顯已經死了許久的野獸,在他們徒勞的又一次在它脖頸間割了一刀後,卻仍就沒有流出一絲血液……

大家不由黯然搖了搖頭。

——不過沒關係,這些岩鹽總有用到的時候。

大不了,等明天再去獵些小動物回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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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是前所未有的大,所有人都激情高漲,難以抑制!

而年輕的領頭人也跟隨衆人一起歡呼着,拿過旁邊一柄鋒利的石刀,利落的劃開這野獸的肚皮。

周霜霜此刻正盯着傷員呢,還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分這巨大的野獸,此刻看了看熟睡的衆人,拿着風油精在傷員的身邊撒了一圈,做了簡單驅蟲後,便很快走了過去。

拿着石刀的年輕領導人,似乎對這頗有經驗。

此刻吭哧吭哧,等到周霜霜擠進去時,已經將獸皮剝了下來。

——雖然剝的稀稀爛爛,並不成形。

也對。

周霜霜無聲嘆了口氣。

——這時候的他們,什麼都不懂,又哪裏會曉得如何完整的剝下獸皮呢?

可惜了這一張那麼像老虎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