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鑾宮中,本來一片祥和。可是卻突然響起了冷冽而又暴躁的聲音。

「南安瑰!」

閻繆雨腳步剛剛邁進鳳鑾宮,就已經開始大喊大叫。南安瑰皺著眉頭走出來時,就看到了閻繆雨憤怒的一張臉。雙眸中還帶著一絲的寒意。

南安瑰走過去還沒說話的時候,便一下子感受到臉上一陣疼痛。閻繆雨又一次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了她。

還好南安瑰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石桌,要不然恐怕現在已經摔倒在地上。

余智還有小茹趕緊趕過來扶起了南安瑰,可是南安瑰卻狠狠地把他們兩個人都推開。

一個是不想讓這倆人因為自己受牽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想要好好和閻繆雨解決這件事。

「你們兩個都退回去。」

小茹和余智當然不放心南安瑰一個人面對皇上,可是這畢竟是他們夫妻二人自己的事情,外人是管不了太多的。

余智最後還是拽著小茹回到了屋裡面,南安瑰感受到了嘴角滲出來的血跡,淡定的擦了擦。

南安瑰只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嘴角上的疼痛已經說不清了。

她甚至以為兩個人已經恢復了最開始的樣子,兩人之間不再有任何的隔閡,甚至根本不會再有誤會。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是她幻想的太美好。

南安瑰冷笑著看著閻繆雨,那笑容中帶著痛徹心扉的苦。

「陛下,什麼都不說就來打臣妾一耳光,總要說一個理由吧。」

聲音平靜的可怕,眼神絲毫沒有波瀾,閻繆雨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竟然不敢面對她的眼睛。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卻可以這樣平靜的應對。

閻繆雨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被南安瑰欺騙了,自從登上了這個位置之後,改變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這個皇后。

也許她同普通的女人沒有其他的不一樣,她也開始耍心機,在後宮之中為了得到寵愛而去傷害那些無辜的性命。

他本來已經開始卸下了防備,本來已經準備和她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甚至想過在這兩年再要一個小公主。

可是,她卻給了自己致命的一擊。

「那你來解釋一下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閻繆雨隨手把手裡攥著的手帕扔到了南安瑰的身上。

閻繆雨從小在皇宮中長大,已經習慣了後宮中的那些手段,卻也厭惡了這些勾心鬥角。 雖說母后是上一任後宮嬪妃中勝出的那一個,可是閻繆雨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後宮中出現這樣有心機的女人,特別是他深愛的南安瑰。

南安瑰默默地彎下腰撿起了手帕,上面綉著的鴛鴦確實出自她的手,可是這個東西已經送給了李若曦,難不成出了什麼事?

「這條手帕怎麼了,確實是臣妾送給熹貴妃的,哪裡不妥?」

「皇後到現在還在和朕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嗎,你何時變得這樣有心機了?同樣身為母親,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同情心嗎?」

閻繆雨的目光越來越冷淡,說出來的話也是無情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扎在南安瑰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南安瑰有些不解,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難不成她繡的東西就不配送給他心愛的貴妃嗎?

「陛下還是說清楚的好,臣妾著實不能理解。」

閻繆雨怒氣沖沖的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力度大的都快把她的下巴捏碎。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讓一個善良美好的女人變成如今一個陰狠毒辣的毒婦,閻繆雨只感覺到心中的怒氣騰然升起。

可再一次看到這雙平靜的雙眸,閻繆雨心中開始隱約有複雜的情緒,甚至開始慢慢的動搖。

「如果陛下還不和臣妾說明一切的話,那就直接殺了臣妾吧。」

她絲毫沒有任何恐懼的樣子,淡定的面對著閻繆雨,彷彿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動搖她的內心。

但實際上心中卻失落的很,她其實就應該想到,閻繆雨既然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可能像曾經那樣體貼溫柔,什麼事情都會毫無保留的相信她。

他們兩個就是回不到從前,那個破舊的宅子的月老神像,也只不過是一個偶然而已。

她的心就不該變得柔軟,應該從始至終把它冰封起來,這一生,她再也不能奢求什麼愛情了。

「既然你這樣嘴硬的話,朕陣就配合你,若曦現在流產,胎兒可能會不保。也就是說正的孩子會胎死腹中,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了?」

閻繆雨用力的推開了南安瑰,南安瑰因為一時之間沒站住,額頭磕到了旁邊的石桌上瞬間流出了鮮血。

可閻繆雨卻像一個木頭人一樣,沒有任何的感情,冷淡的注視著南安瑰。

南安瑰淡然的用袖子擦去了額頭上的血跡,扶著桌子緩慢的站起來。

李若曦是否流產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她也沒有去過邵華宮,總不能說這件事情是她策劃的!

「陛下,為何要把罪責都推到臣妾的頭上?」

閻繆雨看著她額頭上不斷的流著的鮮血,心裡也開始心疼起來,不過,他還是移開了目光。

「事情已經如此,皇後娘娘竟然還不肯承認。你送給熹貴妃的手帕上有麝香,你也曾經懷過孕,因為應該知道這麝香對於懷孕之人有什麼樣的危害吧?」

南安瑰立刻抓起手帕在鼻子上聞了聞,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可是臣妾拿著手帕送給熹貴妃的時候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朕想要勸告你,別和朕耍什麼花樣!」

閻繆雨聲音冷然,南安瑰忽然淺笑了起來,已經預感到自己又一次要陷入一個暴風雨之中,而且還是她躲都躲不掉的。

「所以皇上現在是認為是臣妾害了熹貴妃嗎?」

「沒錯,朕就應該想到你和從前已經判若兩人,朕居然還想著和你道歉。」

「既然皇上已經認定了是臣妾所為,那麼臣妾也不會再說些其他的話了。」

剛才閻繆雨說的那些話對於南安瑰來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她。

南安瑰緊緊的咬著嘴唇,心中不斷的默念著,沒關係,她僅僅是剛開始解凍了自己的內心,就算現在再一次把他推開也毫無關係。

可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心痛的就感覺到無法忍受。她只能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切都會結束。

她本來就沒有想過還任何人,最終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還給她一個清白。

抬起頭看向閻繆雨的時候,南安瑰依舊如往常一樣冰冷,額頭上的血跡慢慢的已經凝固,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了一朵彼岸花一樣的圖案。

「陛下難道沒有想過臣妾為什麼想要去陷害熙貴妃未出世的孩兒。」

閻繆雨看著她這般平靜的眼神,有一瞬間竟然質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

可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這種想法只在腦海裡面存在幾秒鐘,就已經消失殆盡。

鳳鑾宮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冷靜的沉默,閻繆雨冷笑著說道。

「原因很簡單,你就是嫉妒若曦,可以得到朕的寵愛,你就是不想讓這個孩子出世之後和凌皓爭奪我的愛。」

這樣可笑的理由,南安瑰聽完之後只不過是搖搖頭。

「既然皇上自己都已經認定了臣妾做事的動機,那麼臣妾現在做什麼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你想怎麼解決這件事情我都接受。」

南安瑰隱藏著內心的痛楚,轉過身拿著一條幹凈的手帕放到池水裡面,浸濕之後又輕輕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既然你到現在都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朕就要看一看,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露出你的真實面目。」

望著她傲嬌的背影,閻繆雨說的話無情的可怕。

轉過身,閻繆雨又對外面站著的李公公吩咐道,去把朕的藤編拿來。

南安瑰噗笑著搖了搖頭,曾經的他根本不捨得碰她一下,可是自從當上了這個皇帝之後,他就越來越愛用這些刑罰折磨她。

李公公也是怔住,懷疑自己的耳朵到底有沒有出錯?

前幾天的時候還看到皇后和皇上兩個人牽手走在皇宮中,那樣恩愛的場景猶如昨日在眼前浮現。

「還在愣著做什麼,難道沒有聽到朕的話嗎?」

「是!」

李公公看到皇上氣成這個樣子也不敢多說什麼,趕緊轉身離開了這裡。

這藤鞭是用上好的竹製做成,上面還綁上了密密麻麻的小刀片,若是抽打在身上可謂是千刀萬剮之痛。 過了片刻,李公公便小心翼翼地捧著皇上獨有的藤鞭走了過來。

南安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目光不為所動。

「南安瑰,朕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麝香是不是你故意放在上面的?」

閻繆雨知道自己手中的這個鞭子有多麼厲害,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心於是想要在給她一次機會。

可是,南安瑰一向是固執的,就算是面對這樣冷酷的折磨手段,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他就是不會相信她,所以無論說了什麼樣的解釋,結果還是一樣。

閻繆雨就是想讓南安瑰承認她故意害李若曦,可她沒有做過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承認呢,而且謀害貴妃這種罪名一旦承擔下來,後果也不會比這好很多。

「好,你到現在還固執,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氣了。」

閻繆雨的怒火又騰的一下燃燒起來,她怎麼到現在都不像他求饒,難道是有自信他不會打她嗎?

閻繆雨心裡甚至在想,只要她求饒,他就會讓李公公把這鞭子拿走!

「來人,把皇後娘娘綁在後邊的那根柱子上。」

幾個是為彼此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走一步。若是皇后和皇上之間只不過是因為小誤會而鬧了彆扭,誰要是敢輕易動手的話,恐怕腦子就抱不住了。

「怎麼?你們現在是在抗旨不尊嗎?」

閻繆雨的聲音冰冷無情,李公公也能感受到皇上這一次是真的生氣,只能祈禱著皇後娘娘趕緊說一句求饒的話就能平息這股怒氣了。

可誰曾想到,南安瑰只是淡淡的笑著,於是自己走到了柱子那裡。

侍衛只好上前去把她綁在了那,這個女人真的是固執的可怕,寧願忍受千刀萬剮的疼痛也不願意低頭說一句軟話。

李公公都有一些不忍直視無奈的搖著頭。

啪!

一個鞭子抽下去,南安瑰已經感受到身上刺骨的疼痛,傳遍了全身。

閻繆雨緊握著手中的藤鞭,冷淡的看著已經鮮血淋淋的南安瑰。

「到現在為止還想要繼續嘴硬下去嗎?」

他的聲音無情的傳到了南安瑰的耳朵裡面,她握緊了雙拳,絕望的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她愛了幾年,並且希望未來能夠攜手並肩白頭的男人,又一次把自己推到了無底的深淵之中。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說!」

身上的疼痛如同千萬個螞蟻一樣撕咬著,血不斷地向下滴落,她甚至腦子裡面閃過了一絲絕望的想法。

她也許從今天開始就要命喪寢宮了。

啪!又是一個鞭子。

「如果你堅持不說的話,那麼今天你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你血流而死,」

南安瑰心中都是絕望,他竟然真的忍心看著她流幹了鮮血,身上的疼痛固然很嚴重,但卻抵不過心碎的聲音。

她表面上還在忍受著疼痛盡量使自己平靜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她已經呼吸的很困難了,鞭子抽打在身上的時候,這些小刀片引起的錐心之痛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鮮血慢慢的流淌在地上,柱子旁邊早就已經成為了一片血海,南安瑰只覺得渾身的力氣,背慢慢的抽光,生命也在一點點的流逝。

她是不是要死了?閉上雙眼,覺得身子慢慢的變輕。

李公公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趕緊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若是還不把皇後娘娘放下來的話,恐怕娘娘真的會撐不住!」

「閉嘴,朕想要做什麼,還沒輪到到你來指手畫腳。」

閻繆雨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一臉的冷漠,可卻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手指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在木頭裡面,指尖也是在流著鮮血。

他不斷的在腦海中回蕩著,這一次他做的事情是否是正確的,又或者這個麝香真的和她沒有關係。

侍衛的鞭子還在一邊一邊的抽打在皇后的身上,若是換了其他男人的話,幾鞭下去也就受不了了,可是南安瑰居然可以停到現在。

她就真的不怕自己失血而亡嗎,閻繆雨心中開始忐忑起來,他現在心中更是心疼萬分,可是為什麼她要做這樣難以讓人接受的事情呢?

閻繆雨冷著一張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抬起手讓侍衛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他默默地看著南安瑰身上的鮮血已經緩慢的流了,我怕再挨不到一刻鐘她就要身亡。

最毒男人心 閻繆雨開始猶豫起來,他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讓她死,畢竟是結髮妻子,而且也是凌皓的母親。

他只是想再一次告訴南安瑰。在這個皇宮之中做主的人到底是誰,就算身為後宮中的統領,也不可以任意妄為。

他也沒有想到南安瑰居然如此的倔強,就算死也不肯認輸。

她或許並沒有變,一直以來都是隨心而走,絲毫不為任何人而打動。

「陛下,韶華宮那裡傳來了消息,說曦貴妃已經醒了,想要見陛下。」

一個小太監跑到皇上的面前擁抱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閻繆雨看著眼前的南安瑰,雙眉緊蹙。

南安瑰,為什麼在面對我的時候你永遠都是一副冷靜的態度?為什麼就不肯承認麝香是你放在裡面的,就算承認了,朕又不會對你怎麼樣。